中国电影史百年发展与现代性探索

（哈尔滨师范大学，黑龙江哈尔滨 150000） 孙浩 吕小诗*

摘要：本文以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为框架，在中国百年电影史（1905-2025）的现代性演进中，揭示启蒙救亡、体制化探索、文化现代化改革与全球化转型的四重变奏。研究发现，中国电影始终在现代性技术逻辑与审美张力的辩证中，探索民族性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表达路径。研究创新性提出”电影工业美学”理论框架，强调制度建设、技术革新与文化正义的三维统一，主张以历史唯物主义方法论重构电影生产体系。最终建议构建”中国电影学派 2.0″，通过现代性国际关系建构，推动电影大国向强国的转型——以文化自觉实现从本土叙事到世界价值的回归，将电影技术”二为”方针升华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影像实践。

关键词：文化现代性；民族化探索；马克思主义文艺观；电影工业美学；主体性建构

一、启蒙与救亡：早期电影的现代性双重变奏（1905-1949）

1.影戏传统与市民文化的萌芽

中国早期电影承载着启蒙与救亡的双重使命。一方面，它作为市民社会文化消费的产物，另一方面，它又作为民族危亡时刻的意识形态文化斗争工具。这种传统与现代的张力、本土与西方的冲突、融合与异化的疏离，赋予了中国电影一种独特的文化品格。

我国首部电影《定军山》(1905)所呈现的京剧片段，实际上源于京腔京剧，这一来源明显揭示了戏剧与中国电影的初步交融——京剧与电影技术的结合。此外，这一“影戏” 概念在早期中国电影中确立了“以剧传情”的叙事核心和“以戏育人”的道德教化功能，使得中国电影从诞生之初就带有浓厚的民族文化色彩。正是在郑正秋的创作实践中，影戏传统达到了成熟的阶段。他的作品《孤儿救祖记》是一部以家庭伦理剧为外衣，旧主题融入新形式的电影。这种“影戏” 电影既兼顾了观众的观影心理，在封闭线性的故事中，戏剧冲突集中，极大满足小市民阶级的观影趣味，又有积极的导人向善的社会功能，为家庭伦理剧模式定下了基本格局，也奠定了中国早期电影基本形态的典范。

2.左翼电影运动的文化政治实践

左翼电影运动诞生在我国内忧外患之际，既有列强环伺，又有封建压迫。20 世纪 20 年代，俄国“十月革命”取得了胜利，为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当然，这股思潮也渗透到了我国的文艺领域。我国文艺界的一批先进的左翼分子，敏锐的开始发觉，电影不正是一个合适的宣传领域吗？在党的坚强领导下，冲破重重阻碍。左翼作家联盟的成立也标志着中国左翼文艺运动的正式开始。农民和工人是当时社会的弱势群体，无疑是无产阶级电影中的主角，在当时反帝反封建的历史节点上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大众的力量是强大的、伟大的。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曾说：“许多同志爱说‘大众化’，但是什么叫做大众化呢？就是我们的文艺工作者自己的思想情绪，应与工农兵大众的思想情绪打成一片”。“电影大众化”的提出，为党在革命取得成功的道路上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3.战时电影的民族形式探索

1938 年延安电影团的成立，标志着革命意识形态全面接管电影工业的起点，《延安与八路军》通过第一人称叙述、仰角拍摄、全景镜头和蒙太奇手法，构建了革命现实主义电影的视听语言，奠定了新中国叙事电影的雏形。

费穆的《小城之春》(1948)代表了战时电影在现代性探索上的又一高峰。影片中通过狭小的江南宅院空间展现了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长镜头美学与画外音叙事的结合，创造出一种独特的心理现实主义风格。贾樟柯在《站台》中设置的文工团巡演情节，正是对《小城之春》文化反思脉络的延续——两者皆通过个体命运折射时代转型的阵痛。而费穆汲取了中国传统美学底蕴和西方电影新兴技术的精华，在自身独具儒家士大夫情怀的思想基础上兼容并蓄、融会贯通，形成了极具特色的代表性个人影视艺术风格。其将电影艺术与中华传统文化结合，追求电影的独立性，身体力行地创造出具有民族性特色的中国电影。

二、体制转型与艺术重构：社会主义电影的现代性实验（1949-1978）

1.电影工业国有化与创作范式转型

1949 年，随着新中国的成立，中国电影步入了全面体制化的阶段。《白毛女》见证了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完成、改革开放新时期的进行和社会主义新时代的开创，始终与党的思想、理论、实践紧密相连，这是其保持革命性、人民性、时代性内在统一的关键。

2.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影像实践

1956 年，北京电影学院成立，这标志着苏联式电影教育在中国的本土化，在崔嵬的指导下，谢芳在 1959 年的电影《青春之歌》中塑造了一位青年革命者的角色，她通过“情绪记忆法”将个体经验转化为政治化的训练，这种训练方式在建国初期对第一代表演美学的建构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同时，1956 年提出的“双百方针”暂时打破了创作上的严格教条，在这一背景下，《早春二月》作为一部“人道主义” 的作品，具有特殊的意义。1976 年之后，电影逐渐不再是单一的政治宣传工具，电影的表现空间更加开放和多元，在这一过程中，一些导演开始尝试结合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电影语言，创作出艺术价值和现实价值更高的作品，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中国电影业迎来了大爆发，而且逐步走向世界，在国际舞台上赢得了广泛的认可。

三、启蒙再出发：新时期电影的文化反思（1978-2000）

1.“伤痕电影”的历史祛魅与人性复归

“伤痕电影”是中国电影史上一个特定时期的概念，主要与 20 世纪 70 年代末至 80 年代初的“伤痕文学”密切相关，这一概念源于文革结束后，文艺界对十年动乱的集体反思，通过艺术作品揭露社会创伤、人性压抑以及历史悲剧，具有强烈的批判性和人文关怀。中国电影的真正“袪魅”从1978 年开始，谢晋的《天云山传奇》以“反右”运动为大背景，通过主人公的命运交缠，讲述了道德审判与历史救赎这两重故事主线，此外，谢晋导演的另一部作品《牧马人》，也是“伤痕电影”浪潮的代表作之一，尽管其叙事风格相对温情，但仍深刻体现了伤痕电影的核心主题——对历史创伤的反思和在苦难中寻找真善美的尝试。从许灵均的视角出发，重点展现了劳动对他精神品格的塑造，以及劳动人民间那种淳朴、善良的性格和互帮互助的友好氛围，淡化了原著那一份属于“伤痕文学”的哀愁，强化了爱国主义旋律。

2.第五代导演的“文化寻根运动”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第五代导演重新审视了中国传统文化，并致力于在影片中突出展现东方美。他们注重以土地、民俗、等历史文化元素，通过视觉传达作为媒介，实现了传统文化与电影艺术美学转化。

张艺谋的《红高粱》则将民俗符号推向国际，在柏林电影节中，影片中“颠轿”场景的血红色盖头、金黄色的高粱和蓝色粗布等诸多元素，将东方奇观变得更加普遍，然而，这种转化也隐含了后殖民逻辑的悖论–九儿的“放纵”，实际上是对封建礼教束缚人性的一种讽刺性本土化表达，但是却误导了西方观众从东方主义的视角作出性解放的解读。

四、新世纪后产业化转型与全球化语境下的文化博弈（2000-2025）

1.电影市场化改革的制度创新

中国电影市场化改革的核心制度创新在于：打破垄断、激活资本、构建现代化监管体系，。 关键举措包括：1. 开放制片权（2002 年允许民营资本独立制片，催生华谊、博纳等巨头）；2. 推行院线制（取消省级发行层级，实现全国统一排片，影院和银幕数量激增至全球第一）；3. 创新金融支持（引入并本土化“完片担保”等保险机制，探索票房证券化）；4. 建立数字化监管（国家票务平台实时监控票房，根治“偷票房”）。这些创新在保障国家有效管理的前提下，大幅提升了产业效率和市场活力。

2.民族性与现代性融合，重获新生

从费穆的“东方电影美学”到郭帆的“重工业美学”，中国电影的现代性探索始终贯穿着“传统的发明”。京剧的虚拟性、山水画的留白、章回体结构等传统元素的创新性转化，证明了“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这一观点并非空穴来风。

随着中国电影工业的快速发展，我们看到了更多电影人开始尝试将中国民族性的传统文化与现代电影技术相结合，创造出具有中国特色 IP 的电影语言。这种创新性的尝试，不仅丰富了中国电影的表现形式，也为世界电影文化贡献了独特的东方视角。我们完全可以把中国传统文化中边缘性存在的民间民俗志怪文化、道家哲学等与高科技支撑下的电影艺术相结合, 开发新的生产力，例如，《哪吒 2》以数字化形式呈现传统神话故事，为观众带来震撼的视觉体验，它巧妙地运用数字技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进行创新性演绎，使古老的神话故事在现代世界焕发出新的活力，实现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从 “传统”到 “现代”的转化。

结语：

在一个多世纪的发展过程中，中国电影的使命从文化救国转变为了文化强国，今天，我们身处数字文明与生态文明交融的时代，要让电影艺术取得更长远的发展，需要深刻认识到历史、技术与美学的关键作用。中国电影肩负着在银幕上书写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史诗的使命，这要求理论界突破西方中心论的思维框架，在马克思主义文艺思想的指引下，构建起真正具有中国主体性和原创性的电影理论体系，从而为世界电影艺术贡献独特的中国智慧。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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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胤竹.20 世纪 80 年代初期电影对“伤痕文学”的赓续与突围——以电影《牧马人》与小说《灵与肉》为例[J].名家名作,2023,(06):62-64.
【5】陈旭光.论新世纪的中国电影(2000—2022 年)[J].中国电影市场,2023,(08):4-25.

作者简介：孙浩（1998 年 12 月-）男，汉族，山东聊城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广播电视策划包装。

通讯作者：吕小诗（1987 年 3 月-）女，汉族，黑龙江哈尔滨人.硕士研究生,副教授，哈尔滨师范大学传媒学院录音艺术教研室主任，研究方向：影视制作。